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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端天气会降低中国上市农业企业的韧性。这一负面影响在农业相关制造和加工企业中更为显著。对气候风险的认知促使农业企业寻求数字化转型。在农业相关制造和加工企业中，数字化转型对韧性的影响呈非线性特征。 引言 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极端高温、极寒、强降水及干旱等极端天气事件日益频

　　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极端高温、极寒、强降水及干旱等极端天气事件日益频繁，给农业生产、农产品供应以及农村经济稳定带来了持续挑战。农业系统高度依赖自然条件，因此是受气候变化影响最严重的行业之一。极端天气可能通过降低产量、中断生产、造成灾害损失以及增加恢复成本等方式影响农业经济表现（Chen和Xie，2013；Gao等人，2017；IPCC，2023）。现有研究还表明，气候变化带来的经济成本不仅包括直接和间接的灾害损失，还包括减缓和适应措施的投资成本（Handmer等人，2012）。因此，如何提升农业主体抵御和从极端天气冲击中恢复的能力，已成为农业经济学与农村发展研究中的核心问题。

　　中国既是全球重要的农产品生产和消费国，又存在显著的区域气候差异。因此，中国的农业生产及农业供应链面临着较大的气候风险（图1）。干旱、洪水等气象灾害长期以来一直影响着中国农业生产的稳定性，可能对粮食安全与农村经济发展构成持续压力（Hallegatte等人，2016）。近年来，人们越来越重视农业气象灾害监测与预警、农业气候适应能力建设以及农业价值链韧性的提升。由此可见，气候变化不仅是影响农业生产的自然风险，也是塑造农业组织结构、企业运营及农村经济稳定的重要外部冲击。与传统农户相比，上市农业企业将初级生产、农业加工、仓储物流和市场流通环节紧密相连，是观察气候冲击如何影响农业价值链韧性的关键主体。

　　现有研究从多个角度探讨了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带来的经济后果。一部分研究主要关注极端天气如何影响作物产量、农业生产效率、耕地分配以及农民的适应行为，从而揭示了气候冲击对农业生产系统及农村家庭福利的重要性（Yang等人，2016；Feng等人，2017；Liu等人，2024）。另一部分研究则开始探讨气候风险如何影响企业绩效、财务风险、资产价格以及供应链稳定性，表明物理性气候风险可能通过生产中断、成本上升、需求波动及融资限制等方式对企业产生影响（Huang等人，2018；Bolton和Kacperczyk，2021；Dafermos等人，2018；Gu和Zhang，2023）。然而，与针对农业产出、农民行为及整体农业绩效的研究相比，对于农业企业的韧性——即其抵御和从极端天气冲击中恢复的能力——的研究相对较少。农业企业不仅承担着生产、加工和流通职能，还深度嵌入农业供应链和市场体系中。因此，研究其在极端天气条件下的韧性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不过，农业企业并非同质化的群体。处于农业价值链上游的企业更直接依赖于土地、水、温度、降水量及生物生长周期，因而面临更直接的气候风险。相比之下，农业相关制造和加工企业并不直接从事种植、养殖或捕捞活动，但其运营严重依赖农业投入品供应、库存管理、物流、加工安排以及订单履行。因此，极端天气可能通过供应链渠道传导至这些下游企业。关于供应链韧性的研究也表明，企业应对外部干扰的能力不仅取决于内部资源，还与供应链结构、库存缓冲能力及流程灵活性密切相关（Wieland和Durach，2021）。忽视企业类型的差异，可能难以全面解释极端天气如何影响农业企业的韧性。

　　除了客观的气候冲击外，企业如何识别和应对气候风险，也对理解韧性差异至关重要。关于风险认知与适应的研究表明，主体对风险的认知与评估会影响其后续的适应行为，但认知本身并不必然转化为有效的行动（Grothmann和Patt，2005）。组织注意力理论进一步指出，企业关注的重点会影响其资源分配和战略决策（Ocasio，1997）。在本研究中，气候风险认知被定义为体现在企业年度报告披露中的对气候风险的关注程度，而非管理者内在心理状态的直接衡量指标。

　　从这个视角来看，数字化转型可被视为企业将风险关注转化为适应行为的重要途径。数字化转型能够提升企业在信息获取、风险识别、库存管理、供应链协调及资源分配方面的能力，进而影响其在外部冲击下的韧性（Song和Fu，2025；Tao等人，2023）。然而，现有研究对气候风险认知、数字化转型与农业企业韧性之间的关系探讨甚少，尤其是在农业价值链层面的分析更为缺乏。

　　为填补这些研究空白，本研究以2010年至2023年间中国上市的农业企业为样本，结合企业层面财务数据、股市数据、年度报告文本数据以及城市-年份级的极端天气数据，构建了企业-年份面板数据，用以分析极端天气、气候风险认知、数字化转型与农业企业韧性之间的关系。本研究主要回答三个问题：首先，极端天气是否会影响上市农业企业的韧性？其次，极端天气的影响是否会因企业在农业价值链中的位置而有所不同？第三，气候风险认知是否促进数字化转型，而数字化转型又能否提升企业应对气候风险的能力？

　　本研究主要有三方面贡献。首先，它将气候风险研究从农业产出、农民行为及整体农业绩效层面拓展到上市农业企业层面，凸显了企业在维护农业价值链稳定中的作用。其次，通过区分初级生产企业和农业相关制造及加工企业，揭示了极端天气在不同农业价值链位置上的影响差异，并提供了关于气候冲击如何沿价值链传导的企业层面证据。第三，通过将气候风险认知视为对气候风险的关注，并将其与作为适应行为的数字化转型联系起来，本研究为企业提供了有关农业企业气候适应路径的实证证据。

　　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二部分阐述理论分析及研究假设；第三部分介绍研究设计，包括数据来源、变量构建及模型设定；第四部分报告基准回归结果；第五部分提供进一步分析；第六部分讨论主要研究发现；第七部分总结并阐述研究意义。

　　经典的农业企业系统理论认为，农业价值链不仅包括直接从事农业、林业、畜牧业和渔业的主体，还包括参与农产品加工、储存、运输、销售和服务等相关环节的制造和流通主体（Davis和Goldberg，1957）。因此，极端天气不仅可能通过直接影响种植等初级生产活动来影响农业企业，还会……

　　本研究以中国上市农业企业为研究对象，时间范围为2010年至2023年。企业层面的财务数据、基础信息及数字专利数据主要来自中国农业发展研究院-齐燕中国农业科研数据库（CCAD）。股市数据来源于WIND数据库。气候风险认知和数字化转型的文本指标则从上市农业企业的年度报告中提取。

　　表3展示了极端天气对农业企业韧性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列呈现未加入控制变量的全样本估计值，第（2）列则加入了全部控制变量。第（3）列和第（4）列分别报告了初级生产企业与农业相关制造及加工企业的独立估计值。所有模型均包含企业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且标准误差采用企业层聚类处理。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极端天气总体上会削弱农业企业的韧性，且这一影响主要集中在农业相关制造和加工企业中。为进一步了解农业企业应对气候风险时的组织差异，本节从两个方面展开分析。首先，研究气候风险认知、数字化转型与农业企业韧性之间的关系，以此识别可能的……

　　本研究的结果表明，极端天气对农业企业韧性的影响存在明显的企业类型差异。总体而言，极端天气会削弱农业企业韧性，但这一影响主要体现在农业相关制造和加工企业中；在初级生产企业样本中，尚未发现极端天气与韧性之间存在稳定的线性关系。这表明，农业企业对气候冲击的脆弱性不仅取决于……

　　本研究利用中国上市农业企业的数据，分析了极端天气对农业企业韧性的影响，并进一步探讨了气候风险认知、数字化转型与企业韧性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发现是，极端天气对农业企业韧性的影响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同时受到企业在农业价值链中的位置及其组织适应能力的共同影响。研究结果表明……

　　杜志贤：概念构建、数据整理、定量分析、研究调查、方法设计、软件应用、结果验证、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邹文龙：概念构建、定量分析、方法设计、软件应用、初稿撰写。唐静艳：概念构建、数据整理、定量分析、初稿撰写。王国刚：资金筹集、项目管理、监督指导。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4YFD1601303）以及中央级公益性科研机构基本科研业务费“特色农村产业高质量发展路径研究”项目（CAAS-ZDRW202420）的支持。此外，我们还要感谢浙江大学CAT-企业研究中国农华体绘业数据库为本研究提供的关键数据支持。